比卦：?【坤下坎上】。

比：吉。原筮，元永貞，無咎。不寧方來，後夫兇。

師而繼之以比，何也？比為師之綜卦也，所謂反易之卦二十八，此又其一也。師以服天下，而天下比之也。卦象水不離乎地，猶四海不違一人。而又卦體一陽(yáng)得位，五陰相從，皆比也。比安得不吉乎？然師之後而天下比，服天下者，以力乎？以德乎？不可不自審也。坎為加憂，有原筮之象焉。陽(yáng)剛中正，有元永貞之德焉。夫何咎哉？雖水有不寧之象，而地有方來之義，即上以一陰獨(dú)外於五，是後夫也。大順之世，豈無頑民？比則吉，不比則兇，兇豈在元永貞者哉？

彖曰：比，吉也。

比，輔也，下順從也。

原筮，元永貞，無咎，以剛中也。不寧方來，上下應(yīng)也。後夫兇，其道窮也。

原本白文彖曰：下比，吉也。朱註：此三字疑衍文，故從來皆衍而不讀。愚謂止當(dāng)衍也字，不當(dāng)衍比吉字。蓋比字正是卦名，吉字是彖辭耳。下文比，輔也，下順，從也，是所以釋卦名，而以明比則吉之意也。不然，彖傳無遺漏彖辭吉字之理，而且於下文原筮云云，俱不融貫。再四思維，似應(yīng)更定。若謂卦名比，而彖即繫之以吉者，比之為義，兼臣民而言之也。以上卦論，四為柔正之近臣，五得其輔也。以下卦論，陰有從陽(yáng)之大義，坤順在下也。比之所以吉也。而況九五有剛中之德，當(dāng)比無慚；二體有感應(yīng)之情，來比自衆(zhòng)。雖有後，夫何致于兇？乃上陰自外王化而取困窮，兇之道也。不比則兇，益以見比則吉也。

象曰：地上有水，比；先王以建萬(wàn)國(guó)，親諸侯。

水者，地之用也；地者，水之歸也。故水附於也，而地統(tǒng)乎水。可下而亦可上，相資而不相間。以一人而撫天下，以天下而奉一人，理不殊也。茲坤下地也，坎上水也，其地上有水之象乎？是明明示人以相資無間之為比也。先王觀象，而知所以法之矣。天下何為而比我？我必有以比天下。天下比我以萬(wàn)國(guó)，我比天下以諸侯。建國(guó)親侯，其究也，遏惡揚(yáng)善，順天休命。

初六，有孚比之，無咎。有孚盈缶，終來有他吉【之屯】。

以六居初，是其咎也。然坤陰柔順而無應(yīng)，真誠(chéng)無妄，非有孚耶？有孚而比之，原筮者無咎，比之者何咎乎？又之屯而備四德，變坤為震，震仰盂，有缶象焉。上坎為水，水盈科，有盈缶之象焉。非有孚盈缶耶？雖曰勿用有攸往，又曰利建侯，是終來有他吉，豈特?zé)o咎而已哉？

象曰：比之初六，有他吉也。

當(dāng)建國(guó)親侯之世，比九五者皆六也。獨(dú)初六之屯而利建侯，故初雖六，惟有孚而無他心，于理自有他吉也，有其德而遭逢時(shí)會(huì)者也。

六二，比之自內(nèi)，貞吉【之坎】。

二與五，正應(yīng)也。之坎而有孚，維心亨，非比之自內(nèi)乎？以柔正應(yīng)剛正，而又行有尚，不貞吉乎？

象曰：比之自內(nèi)，不自失也。

比不可以不正，不正而比，失不在人而在己。蓋道義自之道義，名節(jié)自之名節(jié)，我不自失，誰(shuí)使之失？自內(nèi)者不負(fù)所學(xué)，以不負(fù)吾君，斷不為身外所動(dòng)而易其心，不自失也。貞何如之，安得不吉？

六三，比之匪人【之蹇】。

蹇利西南，不利東北，而三乃坤以為艮，則東北矣。而況不中不正，所比者雖非盡是，後夫抑知誰(shuí)為大人，皆匪人也，而何益於比乎？不言兇咎悔吝者，聖人深鄙之也。

象曰：比之匪人，不亦傷乎！

匪人羣比，固可鄙也，尤可憫也。蓋比之者，其必以為無傷也。試思乘承應(yīng)與皆匪人，匪人知有利而不知有義，未有不相傷者。兇咎悔吝，何待言哉？三、胡不惕然自反也？

六四，外比之，貞吉【之萃】。

四雖與初應(yīng)，而初非正應(yīng)之，萃坎水而塞其下流，豈內(nèi)比于初乎？不內(nèi)比初，而剛正之五可比也，非外比之乎？柔正而比剛正，以原筮假?gòu)R之誠(chéng)，為方來利見之義，既貞矣，寧不吉乎？

象曰：外比于賢，以從上也。

四不內(nèi)比初而外比五，非于五之剛正而賢耶？又不特于其賢也，初下也，五上也，君臣之義不可廢也，以從上也。

九五，顯比，王用三驅(qū)，失前禽，邑人不誡，吉【之坤】。

五，卦主也。陽(yáng)剛中正而之坤，四德惟其至順，萬(wàn)物共此無私，非顯比乎？顯比之象云何？坤六斷而中通，網(wǎng)開一面者似之，有三驅(qū)之象焉。坎在前而變坤，漏網(wǎng)而去者似之，有失禽之象焉。水自流而地自若，去而不追者似之，有邑人不誡之象焉。亦後夫喪朋之義也。王者之世，得失勿恤；王者之民，從違不知。顯比如此其吉也，故亦如兩彖之辭也。

象曰：顯比之吉，位正中也。舍逆取順，失前禽也。邑人不誡，上使中也。

五顯比而得兩彖之吉者，以其位也，以其德也。位九五而有既正且中之德也，然何以失前禽也？之坤則順也，順未有取逆者也。舍逆取順，故失前禽。然失禽而王者不誡可也，邑人何以不誡？順也者，中也。民心罔中，惟爾之中。上下而順，民順而中，是上使之中也。

上六，比之無首，兇【之觀】。

有孚顒若，而曰比之無首，兇，何也？衆(zhòng)陰羣比，而上獨(dú)觀望不來也，是後夫也，亦盥而不薦之義也。以不寧之時(shí)，而鬼神其道，匪人之尤也，安得不兇？

象曰：比之無首，無所終也。

朱註詳矣。但無首則無終，要知大有分別，是周公言其象，孔子言其理也。蓋首者，生人之始也，即人生之終也。無君之人無始矣，豈有終哉？

附餘

乾、坤之後，有屯、蒙、需、訟、師、比者，三男代父母用事，固也。然震、艮各一用，而坎獨(dú)六用，何也？天地間水為最多，其險(xiǎn)阻猶利欲焉。治之而爭(zhēng)奪息，教之而倫理明，凡食色貨利，一安於命，則性正而踐形矣。